01.
我实在是想拿到那本绿色封皮儿的玉林本土传说故事的书,
再详细讲讲娜娜婆的故事.因为当我和朋友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河北的奶奶竟然也曾经用似曾相识的情节来哄孩子入睡.而我则听过我爷爷的版本(我认为最好的),爸爸的版本,还有看过上面那本书中记录的版本.所以还是搁下先吧,待我回家拿到再求证云云.
那么我们不妨先说说:
何以尚(eo yi shaa)的故事吧.
何先生在历史上是实有其人.我小时候只知道他是玉林人,懵懂的知道他和李绍坊(lee shiu foong,北流状元,才压三江,牟家也有李先生的赠联呢,也许接着我再讲讲李先生的故事.)应该是同样有名的人吧.只是何先生倒是让传说跟现实混淆起来了,该比李先生要神奇很多吧.
何以尚,字仁甫,是兴业(heng njaap)的石南(sec nom)镇附城东山村人.明嘉靖三十一年(一五五二年),二十五岁的何以尚乡试中试,以举人出身进入仕途.
我想他的口音也是:路度loo doo路度loo doo吧!(石南口音,意思是哪里.)
传说何以尚的出生本是上天的一个疏忽.因为何以尚天生就有了天子的体魄和灵气:拥有天子的骨骼,也许长大之后就会成为真命天子吧.当孩童刚刚会讲话牙牙的时候,上帝发现了这个疏漏:一个天下,怎么能够有两个天子呢?于是拍天兵天将处理这个事情.那天晚上狂风大作,大雨倾盆,雷声滚滚.何以尚周身骨痛:dgaw shaan kguaat tong,疼的满地打滚.父母也没有办法,当时雨势这么大,哪里去找医师:yi shee呢?只得安慰何以尚说:你再疼,就忍住牙齿了喂(njaan dgy njor chee ler wer,咬紧牙关)!于是何以尚值得咬紧牙关.而当时有一个神仙是反对上帝的.他是一个半边仙:boon been sleen.(就和还在火烧街上晃悠的葛洪一样,我会讲到葛洪小老头是怎么成半仙的.)这个半边仙老和上帝对着干,他有一把雨遮(yu ze,雨伞),他用伞柄的钩子将何家附近的石山都拉起来围成了石山阵,解开了上帝对何家的部分法力.(小时候跟家族里去挂纸kguo zee=拜山boy shon:扫墓的途中,爷爷就曾经指着对面的石山给我看:计就是半边仙个雨遮钩勾过个石山了,上高仲有只圆形个大窿,就是雨遮钩勾出个了.kgay daw shee boon been sleen kger yu ze ngaw ngaw kgueo kger sec shon ler,shaa kgew dgong yaw zec yn eng kger doy long,daw shee yu ze ngaw ngaw chaat kger ler.还指了何家的祖坟.可惜当时年幼,对车窗外景象完全捕捉不过来.也许经年之后有机会能到何家石山旁怀古吧.)
当天晚上,何以尚的天子骨骼便被全部换去,只剩下了那付金牙玉口.
上面说了,何以尚中举之后,到京城做官,似乎是因为和皇后有枝节(dgee dgaat,这个节不能读dit,意思是有染),况且何以尚有一把金口.所谓金口玉言,说的都成真,无疑让皇上大怒,却对何以尚和皇后的事情不敢声张,随便找了别的理由要杀何以尚:剥千层皮.何以尚倒是很乐:剥就剥了喂(moc daw moc ler wer).皇后(哈哈哈你知道玉林人眼里的皇后是怎么样的么?稍后再说)却很是慌张.立即命令工匠连夜赶工,用薄薄的草纸(tew zee,就是莎纸sho zee,跟埃及人用的那种是差不多的.极薄kgec booc/boong,经常用来作纸鹞zee yiu:风筝)作了九百九十九件衣服,让何以尚穿起来.最外面套了朝服.到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皇上宣布要剥何以尚的皮,大呼行刑.何以尚由得别人该干吗干吗,把一千件外皮一件一件脱下,庭上太监一边计数一边收拾纸衣,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年纪青青便告老还乡.而历史上,何以尚是因为替海瑞求情顶撞了皇帝,才获罪离职的.大家听这何先生的前半生,是不是特别神奇呢.而且皇帝剥何以尚的皮一段,仿佛西方童话里面那昏庸的国王.这个骗过国王的牧羊少年啊.(玉林说:骗人大王paat njaan doy wung,骗读若匹,当说没有这回事儿的时候,说:匹事冇有paat shee maw yaw)
何以尚还乡后,整日无事可作.于是便坐在家门前的门墩上,看着过往行人,和隔离邻舍(kgaa lee laan she)打打招呼.一日走上桥头(这无疑和门墩都是玉林的乡土意像),共乡里倾计(keng kgay,聊天),何以尚也不嫌弃乡亲没什么文化,穷的厉害,倒也谈的起劲儿.一个老头突然说起:何大人长日有吃有饮,有鱼有肉,我人老百姓就冇有甘好了.我个时经最想个就是至威日日都有扣肉吃.eo doy njaan dgaa njaat yaw hec yaw njaam,yaw njy yaw njoc,ngeo njaan lew baa sleng daw maw yaw kgaam hew ler.ngeo kger shee kgeng duy slaa kger daw shee zee wai njaat njaat der yaw kow njoc hec.其他老头儿们也很是附和,希望如此.何以尚笑笑,讲:那我就祝你日日都吃扣肉了!naa ngeo der dgoc nee njaat njaat der hec kow njoc ler!谁知那天以后,当地乡绅相继办酒bon daw,或红或白,都请了在场的几位乡里前去,酒席之后(没错!玉林办酒都有扣肉!)把剩下的酒菜夹回家去,这陆陆续续吃了将近有1个多月.1个月后何以尚又碰巧到桥头散步,和几位乡里又见面了.那老头就说了,何大人说的实在准,只是这连续一个月下来,吃的扣肉已经没了胃口,就像吃屎一样了.(这是一个比喻的说法,和味同嚼蜡是一样的,只是比较粗俗,充满了玉林不开化的味道.)何以尚又笑笑,讲:那人吃甚落肚,始终都会变屎啊.事后一个老头回到家,想想前天还有一碗扣肉没有吃,还放在锠(chaa,粤语中有说锠,有说"镬wuoc",都是炒锅的意思.玉林人说锠,但用具却说镬铲wooc chon.)里面.谁知道打开锠盖一看,臭哼哼chaw haang haang的一碗屎!果然是金口玉言啊!这个故事不甚高雅,请卫道者远离,勿挡道.
还有一次,何以尚冇量想(maw laa slaa,无事可干)了,上墟(hy,也写作圩)搅(kgiaw,到某地玩耍,若玩某物则是拢long,其实很多人分不清的.还有一个很古老的名词叫slaa kgec,也是玩耍的意思.我估计是:相竞slaa kgeng的变音.)在墟上碰见一个卖小鸡的贩子.两人又倾起身keng hee shaan,聊起来.两只倾得极谙(ngom,合适).这里涉及到什么是墟的问题.一般是几日一墟.当日叫墟日.每到墟日附近的买卖人全都把自家的产品带出来交换,买卖.这个是农业社会的交换市场.这个卖小鸡的小贩家住的一般很远,往往是之前家中母鸡下的蛋,即将孵出的时候,当天早上就把蛋带出来了.墟日一天,小鸡陆续破壳,也陆续卖出.小贩当然希望自己生意兴隆.在和何以尚谈天的时候也说到这点.何以尚因为是官人出身,自幼读书,自然也不懂这农家事务,问道怎么才能好卖呢.那小贩也没留心,和他说,孵的快就好卖了.何以尚便道:那祝你个鸡儿孵快呢出了!naa zoc nee kger kgay njee foo woy ner chaat ler!到了第二次墟日,小鸡在中午之前都纷纷破壳,被中午的太阳全部晒死了.小贩很是苦恼,怨起何先生来.何先生也摇头,很是可惜,便讲:那还是不要孵出来了.而这一句又成了真,到了第三次墟日,小鸡都没破壳,全部成了死蛋.
何以尚的故事可能也会有各种版本吧.
02.
李绍坊的故事
我觉得这个我还是不多讲了.
因为李先生的故事应该北流的孩子来阐述应该好些.
况且关于李先生的故事也有前人写过.我这里讲一下大概便可以了吧.
李绍坊是北流人,当时我们这里能出一个读书人实在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据说之前就有读书人虽然熟读四书五经,却害怕长江大漩涡,过了桂林之后不敢上京赶考的.从此重视门阀的考官再不录玉林人.
而李绍坊一出,便震惊了当世.
因为其时考取功名的多为三江人:浙江,江西,江苏.(财富也是啊,不信你看对联里的:富达三江)从没有岭南人能够插足.这时突然出了一个李绍坊,让三江人很是愤恨.于是在皇帝面前要考李绍坊,出上联道:
西鸟东飞，满地凤凰难下足
李绍坊立即回应:
南鳞北走，遍山禽兽尽低头
三江才子无言以对.
还有一副,不记得故事了:
顺穆康宁雍然乾德嘉千古
治平熙泰正是隆恩庆万年
我实在是很佩服爷爷的记忆啊.我实在不行.
之后皇帝用手拍着李的肩膀说:真才压三江也!
李绍坊便在肩膀上绣了一个龙爪.
再之后和江南小白脸们的斗智斗勇,我都不记得了!
哀哀!
各位可以找找印刷品吧.